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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送行》(后篇)X宇宙同人短篇小说

2026-01-21 10:21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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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终场哨响,仇恨撕裂星球。当胜利者的战舰跃入深空,老船工列夫驾驶破旧的“漫游者号”,发起了一场注定徒劳的追击。他们的武器,不是炮弹,而是一段来自沦陷家园的、晴日里的广播录音。在ARG自家战舰冰冷的注视下,在真空与钢铁的宇宙中,这段温柔的女声成为了唯一的光——一次为逝去的一切,举行的最安静的送行,与最固执的抵抗。

正文:


时间: 终场哨响后第3分钟

地点: “自由港”空间站外围,废料回收区

警报声是红色的。

不是颜色,是声音的形状——尖锐、短促、割着耳膜。列夫·科瓦奇从“漫游者号”驾驶座上惊醒,口水还挂在嘴角。他昨晚修推进器修到凌晨四点。

终端自动弹窗。

《突发:GFU官方确认——TER 2:1 ARG。球场爆发大规模冲突。TER球队紧急撤离。》

字是冷的。

但列夫胃里炸开的是火。

他五十岁了,左膝有旧伤,右耳在“门关闭”时期被爆炸震得半聋。他这辈子开过货船、拖过冰矿、甚至在SCA海盗手下干过三个月(这事他没告诉女儿)。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——

盯着屏幕上那行“TER球队紧急撤离”,手指自己攥成了拳头。

指甲陷进掌心。

疼。

好,还知道疼。不是梦。

隔壁泊位的频道炸了。

老乔的声音,沙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他们赢了球,砸了场子,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?”

玛拉,那个总在手臂上纹新星图的导航员,声音在抖:“航天港封了,民用交通全停。但军港那边……有船在暖机。”

列夫没说话。

他调出公共监控流的最后一帧——体育城穹顶外,一艘修长的灰色影子正在转向。镰刀级。M型。护航的两架“诺瓦+”已经点亮矢量喷口。

像一场早有预案的撤退。

或者说,一场羞辱的收尾仪式。

但画面边缘,还有别的东西。

在更高的轨道上,几个沉默的黑色轮廓几乎与星空融为一体。只有偶尔调整姿态时,推进器的幽蓝微光会暴露它们的存在——那是ARG的“巨兽”级驱逐舰。它们没有开灯,没有移动,只是悬在那里,像葬礼上沉默的守夜人。而在它们拱卫的更深处,一个更加庞大的阴影若隐若现,其轮廓之巨,连恒星的光芒都能吞没。

“日冕”。

列夫喉头发干。首都的守护神,此刻正冷冷地俯视着脚下的一切混乱,以及那艘正准备逃离的TER小船。

“他们要跳了。”老乔说,“从军港直接上轨道,不用排队,不用安检。十分钟后,他们就连我们的大气层都看不见了。”

频道里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玛拉轻声说:“我女儿在球场。她说……有人亮出了ANT的旗。”

列夫闭上眼睛。

他看见了桑德拉——不是现在这个二十六岁、在阿尔贡主星当数据工程师的女儿,是七岁那个,蜷在他怀里,问“爸爸,安提戈涅是什么”的桑德拉。

他当时说:“是一个地方。”

他没说的是:也是一个伤口。永远合不上的那种。

“列夫?”老乔问,“你推进器修好了没?”

修好了。

昨天半夜,他用从黑市买来的二手零件,替换了“漫游者号”主推进器里三片断裂的叶片。测试推力时,船身抖得像中风。但,能飞。

“修好了。”他说。

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。

“那还等什么?”玛拉问。

列夫睁开眼。

他看向驾驶舱左侧墙壁——那里贴着一张照片,边角卷了,泛黄了。照片上是年轻的他,和更年轻的妻子莉亚,站在一艘老式“忒修斯”的货舱门前,背后是安提戈涅纪念星区的曙光穹顶。

照片拍摄于NT 741年。

穹顶毁灭于NT 764年。

莉亚死于两者之间。

“不等了。”他说。

时间: 终场哨响后第6分钟

地点: Argon Prime近地轨道,非法发射通道C-7

“漫游者号”突破大气层时,船壳在尖叫。

不是比喻。老旧的复合装甲在气动加热下真的会发出高频嘶鸣,像垂死的动物。列夫无视了所有系统警告,把推力杆推到底。

惯性把他按进座椅。

六十岁的身体在抗议,脊椎某处传来碎裂般的痛。他咬牙,从牙缝里吸气,盯着导航屏——

红点。

代表“镰刀”级护卫舰的红点,已经攀升到三百公里高度,加速度曲线平滑得近乎优雅。旁边跟着两个小一点的红点:护航机。

而他的“漫游者号”,绿点,在后面爬。

像乌龟追导弹。

荒唐。

但更荒唐的是背景。

轨道图上,代表三艘“巨兽”级的灰色三角图标,以一种缓慢、威严的姿态,同步调整了方位。它们没有阻截TER的船,也没有保护ARG的民用船只。它们只是……挪动了一下,让自己处于一个能同时监视TER撤离路线和这群“暴民船”追击路径的最佳位置。

而那个代表“日冕”的庞大灰色菱形,依旧纹丝不动,如同深空中的一座黑色方碑。

“列夫,我在你十点钟方向。”老乔的货船,“秃鹫”级改装型,出现在传感器边缘。“玛拉跟上了。还有‘黑岩’那帮疯子——他们开了三艘船出来。”

频道里陆续响起更多声音。

“忒修斯”级货船、“冥王”级早期型号、甚至有一艘拆了货舱装额外推进器的“牛头怪”民用版。没有统一指挥,没有协调频道。只有十几个光点,从不同的非法发射口、废弃维修通道、乃至伪装成陨石的藏身点里钻出来,像伤口里渗出的血珠,汇向同一个方向。

突然,公共频道里插入一个冰冷、官方的声音,不是TER的,是ARG空管(军用频段强行切入):

“所有未授权升空船只,这里是Argon Prime轨道控制。你们已闯入军事管制空域,立即停止当前航向并接受引导。重复,立即停止。‘巨兽-3’将进行威慑性扫描。”

话音刚落,一道无形的、但能让所有飞船传感器吱嘎作响的强大扫描波束,从上方某个黑色轮廓的方向扫过整个追击船队。那不是攻击,是警告,是称重——像用冰冷的尺子,丈量他们的愤怒有多少分量。

“追上吗?”玛拉问,她的声音在扫描波的干扰下有些失真。

她声音里有种列夫熟悉的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另一种东西。一种知道自己在做蠢事,但停不下来的决绝。

“追不上。”列夫说,他强行稳住被扫描波干扰的操控界面。

他看了眼数据:镰刀级的巡航速度是他的2.3倍。跃迁预热剩余……四分钟。四分钟后,那艘船会撕开空间,消失在蓝光里。

而他们这些民用船,连跃迁引擎都没有。

“那为什么追?”老乔问,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扫描后的耳鸣般的杂音。

列夫没回答。

他调出光学镜头,放大。

屏幕中央,那艘灰色的镰刀级护卫舰,“迅捷之刃”号,正以教科书般完美的姿态调整航向。舰体光滑,线条冷峻,红日徽章在恒星光下反射着傲慢的光。

它甚至没有开启主动防御系统。

为什么开?一群被自家战舰扫描威慑的民用船,最高武器是走私用的信号干扰器,连它的护盾都刮不破。

羞辱的最高形式,是漠视。

而无力的最高形式,是你的愤怒连自己人的“保护者”都要先来压制一番。

“因为我们得让他们知道。”列夫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目光却越过屏幕上的TER战舰,瞥了一眼后方那巨大、沉默的“日冕”阴影,“知道有人看着。知道有人……记着。也让上面那些大人物看看,有些火,是罩子罩不住的。”

时间: 终场哨响后第8分钟

地点: 高度四百二十公里,追击船队散开成松散的箭头阵型

“警告:你已进入TER军事管制空域。立即改变航向,否则将面临攻击。”

TER的自动广播,冷静、标准、不带情绪。重复了三遍,用三种语言。

几乎同时,ARG的军用频道再次插入,语气更加严厉:“最后警告!停止挑衅行为!‘巨兽-1’、‘巨兽-2’已锁定未授权目标!这不是请求!”

夹在中间了。

前面是即将跃迁的仇敌,后面是冷眼旁观的自家巨舰,头顶是可能来自任何一方的炮火。

没人掉头。

列夫看见,那艘镰刀级的尾部,跃迁引擎的环形结构开始泛起蓝光。能量读数飙升。快了。

他也看见,远方的“巨兽”级,其舰首主炮的护罩似乎微微开启了一条缝,露出里面幽深的、蓄势待暗的能量通道。它们锁定的,是TER的船,还是他们这群“麻烦”?列夫不知道。他只感到一种被巨大猛兽从高处凝视的、本能的寒意。

他手指悬在通讯面板上。

私人频道,加密等级是他能负担的最高档——花了他三个月积蓄,从HAT贩子手里买的。女儿桑德拉说这是浪费钱。

“也许吧。”他当时说。

现在,他按下发送键。

收件人:桑德拉。

预设内容,他三天前就写好了。那时他还没修推进器,还没决定要做这蠢事。但不知为什么,他写了。

“桑德拉,如果你收到这个,说明我做了件傻事。别学我。好好活着。记得偶尔看看星星——你妈妈喜欢星星。还有,安提戈涅不是‘一个地方’。它是我们的一部分。永远都是。”

发送。

进度条走完的瞬间,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。

“列夫!”玛拉尖叫。

光学镜头里,那艘镰刀级侧舷的某块装甲板滑开了。

不是武器口。

是观察窗。

一个小小的、方形的、透光的窗口。

而在窗口后面——

一个人影。

距离太远,细节模糊。但轮廓看得出,是个年轻男性,穿着运动服。TER的球衣。他贴着玻璃,朝后看。

在看他们。

在看这群追不上、打不破、像蚊子一样嗡嗡追着、还被自家战舰威慑着的民用船。

列夫抓住控制杆,把镜头推到极限。

画面放大、颤抖、噪点弥漫。

但他看见了——

那个TER球员,脸上没有笑容,没有嘲讽。

只是看着。

安静地、长久地看着。

然后,他抬起手。

不是军礼。

只是……摆了摆手。

像告别。

像……某种承认。

就在他挥手的瞬间,列夫眼角的余光看到,远方那艘“日冕”战列舰庞大身躯的侧面,一排次级炮塔的定位器似乎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个角度,仿佛一只闭目巨兽,眼皮下的眼珠滚动了一下。一道比“巨兽”级扫描波更隐蔽、更深入骨髓的传感波动扫过全场,仿佛在评估这一刻的所有情绪价值与风险。然后,一切恢复原样,仿佛那只是幻觉。

下一秒,观察窗的装甲板滑回,遮住了一切。

时间: 终场哨响后第9分30秒

地点: 高度五百公里,跃迁临界点

蓝光膨胀。

镰刀级护卫舰周围的时空开始扭曲,光线被拉长、旋转,形成吞噬一切的涡旋。跃迁引擎的嗡鸣即使隔着真空和船壳,也能在骨髓里感觉到。

“漫游者号”的推进器过热警报疯了。

列夫关掉声音。

ARG军方的警告广播也停了。

“巨兽”级的炮口护罩重新闭合。

“日冕”依旧沉默如山。

它们完成了“监视”与“威慑”的任务,对结果似乎漠不关心。

他最后一次看向屏幕——代表镰刀级的红点,正在从物理宇宙的坐标里淡出,滑向另一个维度。几秒后,它会彻底消失。

而他们这些追击者,会留在原地,漂浮在寂静里,燃料耗尽,被ARG巡逻舰(或许就是那几艘“巨兽”派出的)拖回去,罚款,拘留,记录在案。

愚蠢。

毫无意义。

但。

列夫打开全频段广播。

不是发给TER的,也不是发给ARG军方的。是给他身后,那十几艘还在拼命推进的民用船。给老乔、玛拉、给所有今晚选择做傻事的人。

他没说话。

只是按下了一个键。

船载音响里,流出一段音频——旧格式,高压缩,杂音很大。但听得清。
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年轻,带着笑意:

“这里是安提戈涅曙光穹顶公共广播。今日星历NT 741年,第187天。天气晴,气温宜人。请记得,无论你去往何方,家园永远在星辰之间等你。祝你有美好的一天。”

莉亚的声音。

她曾是穹顶的播报员。这段录音,是列夫从废墟数据里挖出来的,最后一份完整存档。

音频在频道里流淌。

十几艘船,同时沉默了。

只有那个早已消失的女声,在真空和钢铁之间回荡,温柔地、固执地,对抗着前方那团吞没一切的蓝光,也萦绕在后方那些沉默的黑色巨舰周围。

镰刀级消失了。

蓝光收缩成一个点,然后,无。

寂静。

只有来自高轨道的、冰冷的、持续的监视感,如芒在背。

列夫关掉引擎。

“漫游者号”失去动力,在惯性下飘浮。他靠在椅背上,喘气,汗水浸透衬衫。

频道里,老乔第一个开口,声音疲惫:“……回家了?”

“嗯。”玛拉说,她似乎看了一眼上方那巨大的阴影,“回家了。”

没有庆祝。

没有豪言壮语。

只有疲惫,以及一种被更大力量审视后的空虚。

列夫调转船头,看向后方——Argon Prime的蓝色弧线悬在黑暗中,体育城的位置,还看得见零星的火光。

而比火光更清晰的,是悬在星球弧线上方、如同黑色十字架般的三艘“巨兽”,以及它们身后,那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、“日冕”的庞大身躯。它们依旧在那里,守护着,也禁锢着一切。

他想起那个TER球员的挥手。

不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
更像……一种疲惫的承认。承认这场追逐,承认这无声的送行,承认有些东西,即使是跃迁引擎也甩不掉。

也承认,在这场平民的愤怒与逃亡的胜利者之间,还伫立着更加庞大、更加沉默、意图难以揣度的第三方力量。

比如记忆。

比如仇恨。

比如一个播报员在晴天里的祝福。

比如,悬浮在头顶的家园之剑。

列夫,”玛拉轻声问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,“我们追上了吗?”

列夫看着导航屏。

代表镰刀级的红点,确实消失了。

但屏幕上,所有追击船的轨迹,被系统自动连成了一条线——一条从星球表面刺出、笔直指向深空的线。

这条线,穿过了ARG舰队沉默的监视网,指向了敌人逃离的方向,然后,无力地终止在虚空之中。

像一支箭。

没射中靶心。

但射出去了。

并且,被“巨兽”和“日冕”的眼睛,完整地记录了下来。

“追上了。”他说。

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
但他知道,频道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或许,那些高高在上的“眼睛”,也“听见”了。

他推动控制杆,“漫游者号”缓慢转向,朝着星球,朝着罚款单,朝着女儿可能会有的责备,朝着没有奖杯也没有答案的明天。

也朝着那些依旧悬在轨道上、如神罚般无声悬垂的、家园的钢铁苍穹。

但返航的路上,他一遍遍重播那段录音。

莉亚的声音,在驾驶舱里循环:

“无论你去往何方,家园永远在星辰之间等你。”

窗外,星辰无声。

巨大的战舰阴影缓缓从舷窗视野上方滑过,遮挡了片刻星光,投下深重的黑暗,然后移开。

但列夫觉得,今晚,它们听起来不太一样。

家园在星辰之间,

而星辰之间,也充满了家园冰冷的金属与注视。


(完)


后记:本篇是后篇(下)是基于X宇宙-egosoft X4游戏世界观创作的同人科幻小说 出于作者个人娱乐目的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前篇 (上)是《共同体足联杯死亡现场》 两者互为补充 文体形式不一 点击跳转  :终场哨响,战争继续。一份来自赛后现场的赛博战报,记录两颗星际文明在绿茵场上撕裂的旧伤。

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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